刀断水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全职粉,什么都吃一点

沉迷楚留香,希望能和朋友们一直玩一下去
坐标江城子杏花春雨

暗恋在风

一个暗戳戳的小号:

  我喜欢上了他喜欢你的样子
        非女主视角
 
  一
  我暗恋白警官已有一年。
  一年前的内部会议上,刘局长说着“欢迎我们的新同事”,满面微笑地拉开门。那个男人就出现在洒进屋内的阳光里,抱着手臂,用刻意压低过显得庄重又严肃的声音说道:“各位,我是白起。”
  金色的阳光。金色的发梢。金色的眼瞳。
  一见钟情。
  白起是特遣警员,分管整个省区的在野Evolver情报,在Evol事件处理上拥有比刘局还要高的权限,可以直接对话上级机构,几乎是作为最高级领导空降到我们这小小特事办里的,至于理由,涉及国家机密,对下无可奉告。特警小组再怎么懂得服从领导,对这样的空降也不可能没有微词,因此假笑相迎,又阳奉阴违。白起似乎也知道他的不被待见,平时很少和我们一道出警办事,除非涉及Black Swan相关,才会出现在我们的讨论中心,冷声交待些不为人所知的机密资料。组里其他人由此对他产生了些怀疑,渐渐地,二世祖、借祖上荫蔽耀武扬威之类的说法在特警小组之间流传开来,他的形象竟比以前更加狰狞。
  可是我知道他不是这样。
  
  二
  所有国家内部发掘培养的Evolver都要前往西部某不知名的研究基地接受特训。特训内容包括了体能训练、忠诚度培养、服从度训练等等普通特警都要接受的常规训练,还有针对个人特异能力而度身定制的超能力等级训练。像白起这样物质系的能力,很幸运地逃过了精神系Evolver们被基地专家们时刻监视脑活动的状况,却也很不幸地被划归进需要“实战练习”以增强控制力的范畴。
  特殊能力人员不可能只存在于一国一市,而有些特殊能力,在地下战场中实在好用。当发现Evolver在灰色地带的实用性后,这一原本由精英警员负责的战场逐渐将主演让渡给了他们,对于物质系这类比较多见从而也就显得不那么珍贵的Evolver来说,这就是他们必须艰难求生并寻求突破的地方。
  我刚满国家特殊部队应召年龄,被分配到基地的时候,白起已经是其中的风云人物。无论是他与研究基地创始者、某位中将的特殊关系,还是他令人侧目的实战能力,或者是遥遥领先的实战次数,都将其他同龄人比得黯然失色。在很多新入行的年轻人眼里,他就是需要去仰望又想要去超越的偶像。因此,被选入驰援小队,得到和他搭档的机会时,我几乎是雀跃的。
  “新人?”他扫了眼我递上去的报告,眉头微微拧紧,“第一次出任务?”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清亮的少年感,尾声变轻压在唇齿间,把好好的疑问说出了质询的压迫力,我在他的目光下疯狂点头,心脏狂跳。
  “粘合能力……这也能算物质系吗?”他继续往下看着个人能力介绍。
  “许教授说我发动能力时没有精神力量波动,所以暂时被分到物质系里。他还说让您多多注意我的实战情况,最近像我这种两不靠的能力越来越多,他打算在原来的划分体系里做出进一步细分。”我连忙搬出基地老教授的话试图说服他,谁都看得出来,他并不乐意带我这样的新兵上战场。
  白起把报告卷了卷,塞到衣兜里,抬眼看我:“记住规则,听我指挥,不要擅作决定。”
  “走了。”
  
  三
  我的第一次任务几乎是场灾难。
  通知我们驰援前线的时候只要求能顺利接应战斗小组撤离,因此派出的几组人员都由非正面战斗能力的Evolver组成,等受到猝不及防的攻击的时候已来不及传递消息请求支援,枪林弹雨修罗战场,他一个人带着伤残病号艰难穿梭,狂暴的风卷起视野里所有无机质的物体阻挡住敌人的步步紧逼,他在摧枯拉朽的风场里行走自如,手上泛着寒光的匕首接连刺入皮肉,拔出时,鲜血被瞬间吹散成雾。
  他返回伤员的藏匿点时我投向他的眼神犹如敬仰神子下凡,直到看见他惨白毫无血色的伤口时才惊觉这也才是个刚刚年满二十的男孩。风带走了敌人的性命也带走了他奔流的血液,昏迷过去之前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半小时后叫醒我”。
        我当然叫醒了他。即使他看起来似乎要昏迷到天荒地老,但是我不是谍战剧主人公,也没有能力带着这么多伤残从敌人的火力压制中溜走,除了叫醒他,我别无选择。白起挣扎着睁开眼,迷茫地看向我时我的内心被突如其来的痛苦击中,他只比我大了一岁却要在失血又透支Evol的情况下担负起这么多人的生死,而我却一无所能。
        可是白起低头看了看被我用能力勉强复原的伤口,竟对我露出了破天荒的微笑。
        “干的不错。”他笑着说,“你做得很好。”
        他翻身站起,踉跄了一下。我想扶他,被他挥手挡开:“接下来,想活命的,都听我指挥。”
        刚睁眼时那个迷茫柔软的白起又不见了,他摇摇欲坠却又笔挺地直立,扎在耳垂上的GPS定位器闪着隐隐冷光。


        四
        结束我第一次的任务后白起在基地里消失了一个月,我辗转打听来的消息说,因为伤得过于严重,他至今仍在特殊病房修养。
        我买了一个果篮去看他,他却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我不需要这个。”
        “我只是想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包装着自己的理由,尽量让它显得正常一些,“最后那两天……谢谢你不抛弃我。”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格外的寒冷,本就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我倒在了增援到达的前一天。敌人附加了特殊Evol效果的子弹迅速地洞穿了白起构筑起来的风场,在我的腿上炸开了花。
        “敌人就在后面了,放弃小姑娘吧,”年长的战斗组前辈说,我模模糊糊地想起来是我用Evol粘合起他几乎支离破碎的内脏,“她自己没法给自己做修补的,只能拖累我们的前进速度了。”
        白起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盯了他一眼:“如果只为保命,我该在拿到组织需要的东西之后就单独行动。”
        他尽量用不二次伤害到我的方式把我背起来,温柔的风围绕在我的身边,“别废话,走。”
        听我提起这件事,白起神色平静,甚至还有些倦怠地看向窗外:“你的报告里说你的Evol值得研究,优先保护你是我的任务之一。”他顿了顿,又用肃穆的声音说:“在这里,把自己当成工具而不是有情感的人,比较方便生存。”
        我哑口无言。
        “谢谢前辈教导,”我说,“我会向前辈学习的。”
 
        五
        我没能学会白起的冷漠。白起是冰,是凌晨冲入夹缝中的席卷的风,是掠过天地万物毫无眷恋的冷彻,他不会落在凡尘,不会理解俗人的爱恨。


        六
        等我也成为身经百战并伤痕累累的老兵后,和白起搭档的机会竟出乎意料地多了起来。通常,我们都会作为第二支出动的机动部队,在战斗组与其他势力正面对抗的时候潜入敌后战场,捅出致命的一刀。我的粘合能力被基地研究透彻并解析出使用思路后变成了非常好用的牵制手段,配合着白起一起兴风作浪,然后完成任务,回到病床。
        白起在基地里多了个“拼命三郎”的名号,他似乎天生感知不到痛楚,也不懂什么是自保。敢拼命能拼命甚至乐于拼命的态度即使是队友也会感觉极不舒服,没人愿意把自己的价值看得这么低——毕竟,我们都是万里挑一的超等人,是Evolver。
        但是白起又何尝需要我们的理解,他独行在生活区,和所有人都平淡地交流,无悲无喜无欲无求。他就像他手中的风,温驯又桀骜,入世又无痕。
        我坐在病床一角,看着昏睡的白起。醒着的白起并不愿意看到我坐在这里,即使我向他解释这只是队友之间的正常关心。但是我和他都知道这不是,我掩盖不了,他也无意回应。
        就在这时我发现他牛仔衣胸前口袋里露出的信件的一角。信封皱巴巴灰扑扑的,就像是被从垃圾桶里重新翻出来过,我坐立难安地站起又坐回,最终忍不住心里如同抓挠舔舐的瘙痒,伸出手悄悄地把它往外拉了拉——
        白起兀自酣睡,而我落荒而逃。
        那信封上混杂着脚印和血迹,寄件人处端端正正一笔一划地写着白起,而收件人处写下的是个女孩的名字,末尾处还欲盖弥彰地添上,“同学 收”。
       
        七
        我花了一天的时间去接受这个现实。
        白起不是风。他不是天涯浪子无处为家,也不是吹拂红尘了无牵挂,他被牵系在一处,天涯海角,在他眼里都不如偏安一隅。
        他不是风,他是风吹不转的石。他不是无情,只是情系于一人然后死不改悔,他选择了这芬芳世界其中的一朵然后把她变成眼中的唯一,然后虔诚呵护着这唯一的娇嫩,从此群芳烂漫与他无关。
        “我不关心这个。”
        我想起他曾经用来拒绝我的话。那时我以为他只是不通爱恨,只是不懂人情冷暖的美妙,现在我才知道,只是因为我不是他的她。
        那天晚上我没有去医院,但我看到在医院房顶上坐着的白起,他手里拿着那封陪他度过每一次生死边缘的信,望着天边朗朗月光。我想,他的表情一定是温暖又幸福的,因为有个女孩,在尸山血海之外,在微小红尘里等他。
     
        八
        “白起前辈,这里好累,我有点坚持不下去了。”
        “想想你是为什么而站在这里。”
        “前辈是为什么站在这里呢?”
        那时候的白起偏过头去,没有回答。
   
        九
        没过多久,我就从基地中离开,根据籍贯,被分配到N省的Evol特殊事物办公室,挂靠在省公安厅,负责起基层Evolver联系工作。世界广大,不愿被组织征召入体制的闲散Evolver多得是,这些人又偏偏傲骨嶙峋,难以接触,我和办公室的其他Evolver忙得焦头烂额,逐渐就淡忘了情路上的小小坎坷。
        直到一年前,内部会议上,刘局长说着“欢迎我们的新同事”,满面微笑地拉开门。那个男人就出现在洒进屋内的阳光里,抱着手臂,用刻意压低过显得庄重又严肃的声音说道:“各位,我是白起。”
  金色的阳光。金色的发梢。金色的眼瞳。
  再见钟情。
        久不留意目前形势的我们在白起到来后才知道目前地下斗争情况的严峻,这个毫不知名的内陆省份竟已在我们特派办未察觉的情况下混入了这么多危险分子,各个势力对某样我们无权得知的东西虎视眈眈,若不是看在这片土地的主人的份上,混战本该一触即发。刘局对白起口中语焉不详的“某种东西”试探了一句,只得到白起的微微皱眉,便自觉地回来安抚我们这些部下的好奇心,只让我们听从白警官的调遣。
        好吧,这次争点气,我对自己说,就算放不下他,也别被他再看出来了。
        这一年里我又回到了在基地里时出生入死的生活,现在才明白那时候接受的所有特训只是为了让我们在未来的所有日子里都能习惯朝不保夕,因为这将是我们Evolver的常态。人类基因跨越式的进化只使得我们这些幸运儿不得不接受更为悲惨的命运,这究竟是恩赐还是诅咒,恐怕只有组织身后的那些操盘手清楚。在前线奋战着、抛洒热血着的小小警员,哪怕明日无声无息地湮没在黄土里,也不会博得任何人同情的一撇。
        我是为什么而战。
        奄奄一息的我们趴躺在地上,就连象征着安全的白起都已无力再挪动分毫,我因失血而迟钝的大脑麻木地转动着。
        我是为什么而战。
        是为了不要再拖累白起而战。为了他对我露出的纯净的微笑而战。为了御风的少年在被劲风刮伤后可以得到保护而战。
        我奋力聚集着最后一丝Evol,想要远隔风墙去粘合白起被子弹贯穿的伤口。
        什么声音……
        是电话的声音……
        是白起的声音……
        “你现在,在干什么?”
        他用气声,用从四肢百骸中搜刮出的涓滴的气息对电话那头笑,“刚刚结束任务,太累了。……已经很晚了,你肯定急坏了。”
   
        十
        我其实知道那个女孩。白起回到恋语市后我们开始为那女孩的安危加班加点出生入死,虽然涉及国家机密,我们对她的重要性不得而知。偶尔得空,我也在电视里看到过她制作节目,既挖空心思,又饱含诚意。后来,通过来自恋语市的同事们的八卦,我甚至知道了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故事——无非一封恐吓信,沾着斑斑血迹。八卦结束之后同事们长吁短叹,“这两个人怎么会就凑到一起了呢”,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但我知道这会是必然。我知道那女孩在白起心中的分量,那是他的动力,他的生命,是沙漠里的绿洲,是夜路旅人心中的明月。那是他的救赎和希望,即使是一封未曾被当事人打开的信,也被他珍而重之地寻回来,放在最近心的地方,近而成为他披风沐雨时的挡箭牌。
        没有女孩会对这样纯粹炽烈的感情无动于衷。她不能,我也不能。
       
        十一
        认识白起的第七年,暗恋白起的第一年。
        我依然喜欢着他。
        我喜欢他喜欢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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